人性的扭曲与追问——读范文长篇小说《雪葬》

文/杨光祖（中共甘肃省党校文艺理论评论家，本文原发表于2003-12-09《甘肃法制报.交通安全周刊》）

   阅读完毕范文先生的长篇小说《雪葬》，我确实有种无言的感觉，虽不能说“天高莫问”，但仰天长叹还是有的。这部小说通过一个乡镇企业家赵天佑的创业历程，波及了云水市和文阳县的众多领导，及丰仓乡 柳沟河村和汶水川的普通百姓，在一个比较大的视野里，深入描写和刻画了社会转型期人们心灵的巨变，他们的无助，他们的奋斗，他们的无耻，他们的无奈，反思了政治体制的优汰劣存，政治文明的迫在眉睫，更反思了人性的贪婪和罪恶。赵天佑出身农村，有着农民的朴实和勤劳，他和那片土地代表了中国的广大农村和农民，他们是民族的希望和脊梁，但在这个纷纭的时代，他们的文化素质和朴实的心灵，无法适应快速发展的社会，最终成为官场交易的牺牲品。县委书记李义龙为人忠厚，廉洁执政，但在腐败分子副市长王华林的高压下，无力回天，惟有长叹而已。而人格低下的吕作秀、茹丽华、王华林等却如鱼得水，应付裕如，在荒淫无耻的同时，挥霍了国家的巨额资产。小说最后茹丽华、王华林等的最终落入法网，表明了以身试法者的应得下场，但吕作秀的当选云水市人民政府副市长，也暗示了法治的艰难，政治文明建设的必要性。我们都知道作为一个人，除非少数资质高洁者，大多数人的本性是自私和贪婪的，马克思说过，没有约束的权利只会产生腐败，而绝对的权利绝对产生腐败，因此，为了对国家、民族、和人民负责，必须对权力进行监督。

    《雪葬》的可贵之处是作者在表述这个思想时并没有流于概念写作，或者主题先行，而是用形象说话，用艺术呈现，这是这部小说的一个成功之处。

    《雪葬》的另一个成功之处是作者并没有把它按照一部官场小说去写，而是深入挖掘人性，在人性的层面反思了当前出现的一些社会问题。对反面人物的写法也没有脸谱化、妖魔化，在对他们的丑恶人性进行深入刻画时，也投入了应有之同情，如茹丽华这个人物，就写得比较成功，他的无耻和以色相惑人，也是一种弱者的表现，在这个男权社会，她这个弱女子本身就是个牺牲品，它最初嫁给一个省委副书记的儿子，但这个儿子流氓成性，他一气之下愤而离婚，可是离婚的她背着“省委副书记儿媳”的名分，却不能和自己心爱的人结婚，甚至没有人敢和她公开来往。她的走上罪恶道路，也有社会的一份责任。而对于国涛、王华林等这些老官僚的描写，也比较老到，他们的腐败更多的就是个人的人性，人性的堕落已经不可救药，深入骨髓，他们的落入法网，纯属“自作孽，不可 逭”范文先生对官场的描写，逼真、深刻，不是那些纯粹的文人所能及的。对目下的官场小说或反腐小说，我一直评价很低，就是因为其作者不熟悉官场生活，写出来的只是类型小说，模拟小说，或者说只是想当然而已。

    范文先生的小说写作当然也有一个比较大的劣势，就是他的文字功夫毕竟没有那么老练，文章的可读性比较差。《雪葬》的人文精神是深厚的，西部这片高天厚土滋养了它，如果没有长期的西部文化浸染，没有对人生宇宙万物的深入思考，没有一定的理性思考力，要想写出这样有分量的作品，几乎是不可能的。《雪葬》是一块绝佳的璞玉，但是缺少精细的雕琢；是一个上等的雕塑，但是没有完全打磨。或者说，这部小说的出版，有点略显仓促，没有精雕细刻，精益求精，这么好的作品底子，是有点可惜了。如果范文先生能够再假以时日，做一些必要的修饰工作，那么《雪葬》必定会成为近年我国问世的比较引人注目的长篇小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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