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中文在《中国文化研究》2003年春之卷撰文指出,文学的生命力就在于民族性与世界性之间,而不是越是世界的就越是民族的,也不是越是民族的就越是世界的。文学既是开放的民族的,又是世界的;既是世界的,又是民族的开放的。文章指出,20世纪90年代中期以后,经济全球化的趋势日益明显,我国加入世界贸易经济组织的呼声持续高涨,在文化界愈益显现出外来文化、文学与文学理论的影响时,文化、文学全球化、一体化的讨论又随之而起。有的学者指出,文化全球化在目前已成为一个带有普遍性的现象,跨国资金的运作,全球性的资本化,以及信息时代的到来,是导致文化全球化的强大推力。有的学者则认为,在经济全球化的条件下,各国文化中尽管有些民族性的东西在弱化,共同性的东西在日益增长,但这并没有导致各国文化的一体化、全球化。外来文学是“世界的”还是“民族的”争论的声音,也愈来愈高;双方的论争实际上变成了两句简单的而意思相反的口号。看重本土特色的一方强调“只有民族的才是世界的”;而一些研究外国文学的学者则持相反观点:“只有世界的才是民族的。”
文章认为,全球化趋势下的文学全球化、一体化具有现实性与不可能性。其现实性在于,物质性文化与表层的精神文化,实现全球化、一体化是可能的、现实的;其不可能性则是多种因素使然:这些因素包括各个民族深层文化原本的多元性特征,国家、民族赖以生存的文化传承、民族文化精神,以及民族文化心理积淀、文化素质所形成的文化价值、精神等等。多元文化中存在强势文化与弱势文化,两者相遇,通常的结局是冲突与融会,当今则在冲突与融会之外,还有弱势文化被快速地销融甚至消灭。由于文化交流中存在着不同文化对其自身价值的自卫,因而各个民族文化实在难以达到一体化。至于世界文学,是各个国家、民族优秀文学的汇集,很难说是某种独立的文学形态。不同文学之间存在趋同性,但并非一体性;文学在交往、融合中创新,获得新质,同时又受到本土化、民族特性乃至民族主义取向的影响和制约。